佛奶奶的这番话,让李寒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庙内烛火摇曳,映着他忽明忽暗的脸。陈咬宝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,不敢再乱插话,只瞪着一双眼睛,一会儿看看李寒衣,一会儿又看看佛奶奶。
李寒衣喃喃自语:“原来两位将军是因我而遭受牵连……”
“倒也不能说是因为你!”
佛奶奶叹了口气:“它们二位身份特殊,地位超然,地府那位薛老爷……呵,说白了,是请回去‘叙话’。问的,恐怕也正是那传国玉玺的踪迹。毕竟那玩意儿,关系太大,连阴司也不敢任由其流落在外。”
她抬眼看向李寒衣,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:“小家伙,你心里其实也明白,你失了帝气,固然暂时避开了风口浪尖,但也等于卸下了一层护身符。”
“想想你身边的那些人,无论阳间还是地府。他们敬你,怕你,可都因为你身后那位帝命之人!”
李寒衣苦笑一声,声音低了几分:“佛奶奶,您说……那传国玉玺,会不会真在两位将军手中?或者,它们知道下落?”
佛奶奶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望着跳动的烛火,缓缓道:“秦扫六合,制传国玺,以镇天下气运。其后王朝更迭,这玉玺几经流转,又几度失踪,每一次出现与消失,都伴随着滔天巨变。”
“最后有明确记载的,是在后唐末帝李从珂自焚之时,玉玺便随之失踪。再往后,所谓出现的,多半都是仿品了。”
她话锋一转:“可你那虎符,分明带着传国玉玺的气息,否则绝无可能调动那些沉寂千百年的兵魂将魄。两位将军能拿出此物……它们与那失踪的玉玺之间,必有极深的渊源。这渊源,或许才是地府真正在意的东西!”
李寒衣深吸一口气,感觉肩头的压力非但没有减轻,反而更加沉重了。
原先以为只是自身帝命、仇敌恩怨的问题,如今看来,自己不知不觉,竟然被卷进了一个关乎古今气运的巨大漩涡之中。
胖道人、闻先生、九千岁、徐福、凌烟阁诸将、先秦将军……乃至那位神秘的钓鱼老叟,似乎都在这漩涡里。
不知不觉,已经聊到了半夜,心中诸多疑惑也在佛奶奶这里寻到不少答案。
胖道人虽下落不明,但总归还活着,如此,李寒衣心里也就放心了。
抬手行了一礼:
“佛奶奶,时候不早了,我们就先回了!”
话音落下,李寒衣便带着陈咬宝离开了。
不过刚跨出城隍庙的门槛时,李寒衣又突然回过了头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对了佛奶奶,还有一事我想请教您!”
佛奶奶淡淡一笑,眸子里透露一阵明悟,似乎李寒衣的心思,永远逃不过佛奶奶的眼睛。
“你是想问香火之事吧?”
李寒衣点了点头:“不错,太师庙里的老师说让我修香火之气,凝聚香火之身。可我也知道,这香火之气和阳气不同,那并非是依靠我一个人便能修出的。”
“我在这阳间也无庙宇,而且就算是有庙宇,那又有什么用,我也不是什么神仙,怎会有人供奉!”
然而李寒衣这话刚一说完,一旁的陈咬宝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。
“老大,怎么个意思?就是说得把你当庙里神仙拜是吧?”
“那这你放心,我有办法!”
李寒衣突然一愣,连忙扭头问道:“什么办法?”
这时陈咬宝拍着胸脯,脸上一副得意之色。
“害,不就是烧香嘛。就上回我爸那车队老出怪事,后边不是你给请的符嘛。现在那帮老大哥都把你当活神仙呢,尤其是送咱们去龙王庙的那个老大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