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素衣女医者下了车,轻轻吸了吸鼻子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闾山道士则站在原地未动,拂尘搭在臂弯里,那双垂着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,露出一双灰蒙蒙的瞳孔。
灰袍苗老下了车便径直蹲下身,捻起一撮黑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又用手指碾碎了,低声道:“三十年的养尸地……不错,底下那东西,该熟了。”
“苗老果然识货。”三老爷拱手一礼,随后转过身,朝众人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诸位随我来,五具尸身就在前面那座祭台之下。”
李寒衣握着戒尺迈开步子,陈咬宝紧跟在他身侧,女尸无声无息地跟在最后。
一行人穿过灰雾,脚下碎骨咯吱作响,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雾气忽然散开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台赫然出现在视野中央。祭台由青黑色的巨石垒成,高约三丈,台面宽阔,足够站下几十个人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台中央,那里并排放着五口石棺,棺盖厚重,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五口石棺的排列颇为讲究,呈五行方位,棺身之上萦绕着五种截然不同的气息。
李寒衣凝神细看,只觉得那五口棺中溢出的气息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,竟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把整座祭台笼罩在其中。
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,想看得更清楚些,脚下却忽然踢到了什么硬物。
低头一看,是一块半埋在黑土里的残碑。碑面上刻着几个古字,笔画扭曲如蛇,竟是殷商时期的文字。
李寒衣蹲下身,伸手拂去碑面上的泥土。
“前辈,这上面写的什么?”
李寒衣扭头问道,但当他转头那一瞬,女尸也正望着他。
隔着垂落的黑发,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,此刻竟亮得惊人,像是认出了什么。
见状,李寒衣连忙起身,悄悄走到女尸身旁。
“前辈,您看出什么了?”
女尸垂落的黑发被阴风吹得微微浮动,她目光死死钉在残碑斑驳的刻文之上,苍白的指尖缓缓抬起,几乎要触碰到那块埋于黑土之中的石碑。
周遭的灰雾骤然翻涌,刺骨的阴气顺着脚底往上钻,脚下散落的碎骨发出细碎的“咔咔”轻响。
“是殉祭铭文,有人曾在此处献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