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,那照你这么说,那妹子把尸身百会穴打开,阴气不是更容易进去了嘛!”
李寒衣笑了笑:“别急,往下看!”
果然,话音未落,素衣女医者手腕一翻,那柄薄玉刀刀尖挑起一缕极细的金色丝线,竟是从自己袖口牵引而出,顺着百会穴的切口,一寸一寸沉入尸身之内。
那金丝入体,尸身猛地一颤,银光与金丝交缠,像是两条蛟龙在皮下游走,将原本暗沉泛青的皮肉逼得渐渐透出几分血色。
“她在以金线封穴,反哺阳气。”李寒衣压低了声音。
“百会乃诸阳之会,她不是开门放阴,而是借这个口子,把阳气灌进去,逼着尸气往丹田聚拢。这样一来,待会取丹时,尸气全锁在一处,不会乱窜。”
陈咬宝听得半懂不懂,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只瞪着一双牛眼死死盯着那女医者的手指。
那手指当真快得像蝴蝶穿花,金线在她指间穿梭,沿着奇经八脉的走向,在尸身皮下布下一张网。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那张网已将整具人蜕裹住,金线末端在百会穴处打了个活结,轻轻一拉,尸身喉间居然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响,沉沉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闾山道长此刻才缓缓起身,走到石棺前,俯身看了看,哑声道:“好手法。老夫封其外,你固其内,内外相合,便是真起了尸,也翻不出浪来。”
女医者不答话,只是将薄玉刀收回袖中,退后半步,朝道长微微颔首。
这时苗老抬头看了看,头也不回道:"时间到了,动手!"
话音落下,猛地将棺盖整个掀翻在地。
黑棺之中躺着一具保存得极为完好的尸身,身着玄色深衣,腰束玉带,面覆一张青铜面具,面具下的轮廓依稀可辨是一位中年男子,眉骨高耸,下颌方正,像生前曾执掌过什么大权柄。
李寒衣站在青色石棺旁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苗老那边的动静吸引过去。
苗老右手五指如钩,猛地插入那具黑色尸身的天灵盖,指尖没入皮肉时竟没有半点鲜血渗出,只有一缕漆黑如墨的气流顺着他的指缝溢散开来,在灰雾中盘旋不散。
那尸身剧烈一震,青铜面具下的下颌猛然张开,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嘶吼。
嗓音粗粝干涩,不似活人喉间能发出的动静,倒像是一面破鼓在荒原上被风灌满。
李寒衣心中一凛。苗老那个动作,不是取丹,而是硬生生以指力贯通尸身百脉,将积郁多年的仙家尸气从丹田之中强行抽出。
这等手法霸道至极,稍有不慎尸身当场炸裂,不但取不出尸丹,连在场所有人都会遭殃。
但苗老指尖抽出时,那缕黑气之中果然裹着一颗鸽卵大小的暗金色珠子,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符纹。
"第一颗。"苗老将那珠子托在掌心,面色不变,声音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