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老爷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。
厅中一片死寂,连炭盆里偶尔迸出的火星声都清晰可闻。
灰袍老者捻珠的手指顿在半空,闾山道士的拂尘微微垂落,那位素白衣裙的女医者则缓缓抬起眼,第一次正眼打量李寒衣,目光里多了一丝兴味。
三老爷沉默了片刻,随即竟然笑了,笑得很轻,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佩服。
"小兄弟果然不是寻常人。怪不得闻先生那般性子,也愿意收你为徒。"
他没有否认,李寒衣心中最后那点侥幸也落了地。
他说那些话时,其实有一半是在赌,毕竟五具尸体的来路他虽然清楚,但八臂人傀与泰山府的关系、养尸地的归属,乃至泰山府真正目的,都是基于女尸方才那几句话推演出来的。可三老爷这一笑,等于全盘认了。
"让开。"李寒衣抬眼看向门口那两名武奴。武奴纹丝不动,目光投向三老爷。
三老爷叹了口气:"小兄弟,你既已猜到这个地步,就不想知道后面的事?"
“抱歉,没兴趣!”李寒衣的语气依旧冰冷,一把推开武奴。
但武奴被推开后,周身阳气猛然暴涨,脚底生风,接连闪身,再次挡在李寒衣面前。
"怎么,要sharen灭口?"陈咬宝一步跨到李寒衣身前,铜铃般的眼睛瞪着三老爷,心里已经不要命似的呼喊那位程将军了。
这时三老爷轻叹一声:“事先未道出缘由是泰山府的不是,但也是事出有因。你现在既已猜到,所以就烦请帮我——不,是帮这泰山府,把最后一步走完。"
"我凭什么帮你?"李寒衣冷声道。
三老爷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身走回高台。
“有一个人,护了你十八年,虽然你们不常见,但是他为你挡下了了所有黑暗!”
“儿时他曾救你性命,传你道法,护你平安……”
未等三老爷说完,李寒衣就立马伸手打断。
“行了,别废话了!”
三老爷沉默半晌:“你就不想知道你师傅去了何处?这么些年又在做什么?”
听到这里,李寒衣的心弦悄然被他拨动。
这个问题的确困扰了李寒衣很久,而他也正是追寻着胖道人的脚步才一步一步走出观堂村。
“你知道我师傅的下落?”李寒衣抬头问道。
“自你苗地一战后,他便在这人间毫无踪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