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女人虽口口声声说要那《量天测地篇》,李寒衣却总觉得整件事透着股说不出的蹊跷。
那本以老木雕琢成册的书,分明就搁在观堂村老宅的祠堂里,从未刻意藏匿。
而她既在村中蛰伏多时,若有心取走,不过举手之劳。
可她偏偏没有。
不仅没有,反倒要等到今日,等到他寒衣山穷水尽之时,才这般轻描淡写地提起。
李寒衣心中其实早已盘绕着一个猜想,与这女人此刻所言虽不尽相同,却在某个根本之处隐隐重合。
无论她真正图谋的是什么,还是李寒衣自己所推测的那个答案,其源头,都指向秦以前!
《量天测地篇》这门手段,李寒衣尚未真正修习。可每当指尖抚过那木册上深深浅浅的刻痕,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,仿佛触及的不是一本书,而是一段沉睡的雷霆,一片可被丈量、亦可被摆布的苍穹。
量天之术,丈量苍天;测地之法,厘定厚土。
这名目本身,便透着近乎狂妄的掌控欲。
若真有人能将其融会贯通,这浩浩乾坤、茫茫山河,岂非皆可化为他掌中棋局,随他心意推演变幻?
想到此处,李寒衣嘴角微微勾起,眼中却无半分笑意,只剩一片冰冷的玩味
“以你的能耐,又怎会不知《量天测地篇》就在我家中?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在这狭小的山洞里碰撞出回响。
“你既有无数次机会将其收入囊中,却始终不曾动手。我想知道,这究竟是为何?”
女人闻言,唇边也浮起一丝笑意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而透出几分冰凉的讥诮。
她缓缓踱了两步,侧身望向洞外沉沉的夜色,声音飘忽如夜风:
“李寒衣,你果然比旁人想得深些。那本木书,我的确触手可及!”
话到此处,她忽然转头,目光如针,刺向李寒衣。
“你既知晓它的来历,那便也知晓它传自与谁?”
“它虽只是一门术法,但也可称为圣人之书!”
“若非圣人之血,别说我了,就算是那公输山的老木匠都打不开!”
听到这话,李寒衣猛然惊讶,那本木书的来历他自然是知道的,他也知道爷爷的木匠手艺传自春秋战国时期的那位圣人。
但他更惊讶的是这女人刚刚说的话,她说若非拥有圣人之血,谁都打不开。
可是,李寒衣自从得到那本木书后,便可随意翻阅,没有任何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