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万籁俱寂,仿佛整个阴司地府、无边黄泉,都凝固在了永恒的死亡之中。
汹涌的河水不再咆哮,无数挣扎哀嚎的亡魂也暂时沉寂,唯有河畔那两道身影,构成了这死寂世界的全部。
李寒衣周身金光流转不息,宛如一轮落入幽冥的骄阳,炽烈而耀眼。
他身后那道顶天立地的帝王虚影默然肃立,面容模糊却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,与这阴森地府格格不入,却又隐隐形成分庭抗礼之势。
他的对面,那道自宫殿深处步出的身影,依旧笼罩在一片混沌的阴影里。
面容不可见,唯有那双眸子,其中仿佛有无数世界在诞生与寂灭,有亿万灵魂在轮回中沉浮,视天地万物为刍狗。
他没有刻意散发任何气息,但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踏在了诸天万界的心跳节点上,让李寒衣感到自身灵魂都在随之震颤。
这便是执掌一殿,权柄倾天的泰山王么?
“汝,扰乱阴阳,其罪……当诛!”
那人终于开口,声音奇异非常,非男非女,非老非少,像是亿万个亡魂临终的叹息汇聚而成,又似无数世界规则摩擦的共鸣,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!
“罪?”
李寒衣昂首,金色的瞳孔中流转着纯粹的不解与睥睨,阳火顺势高涨,焚毁那向他袭来的阴气。
泰山王不再多言,缓缓抬起了一只手。
那只手苍白得毫无血色,仿佛是由黄泉深处最精纯的阴煞之气凝聚而成,不似实体,更近乎规则的显化。
随着他手臂抬起,整条原本就波涛汹涌的黄泉河骤然“活”了过来!
轰隆——
凝固的河水冲天而起,裹挟着河中无数亡魂积攒了万古的怨气、痛苦与绝望,瞬间化作一条庞大无比的浑浊水龙。
这水龙身躯由冥河之水构成,鳞爪间却镶嵌着无数扭曲哀嚎的灵魂面孔,它们被强行抽取,融入龙身,成为了这恐怖造物力量的一部分。
水龙仰天怒吼,似万鬼咆哮,张牙舞爪,携带着湮灭一切生机、拖拽万物沉沦的可怖威势,朝着李寒衣猛扑而下!
这已非寻常术法神通,而是近乎言出法随的规则运用!
在这阴间大地,泰山王仿佛就是绝对的主宰,此地的一草一木,一水一魂,皆为他所用,心念一动,便可演化无边杀劫!
然而,就在那狰狞龙首即将触及李寒衣周身金光的刹那,泰山王的动作,连同那毁天灭地般的水龙,竟毫无征兆地停滞了。
李寒衣顿时一愣,莫不是这泰山王反悔了?
然而下一秒,一股更加深邃、更加不可测度的力量,无声无息地降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