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虽然不断推搡,却终究架不住李寒衣那股子不由分说的热络劲儿。
一旁的陈咬宝和叶轻衣也不断劝说,最终少年也只得收下。
就在这时,李寒衣话锋一转,又回到了先前被搁置的话题上。
他面向妇人,语气放得温和:“阿姨,方才听您提了一句,说以前这儿也来过外人?”
听到这话,妇人突然抬起头,眼神有些飘忽。
她点了点头,脸上的皱纹似乎都随着回忆舒展开来,又缓缓聚拢:
“来过,还不少呢!前前后后,有那么几拨,都跟你们差不多年纪,也是些精神抖擞的年轻人!”
“我记得……有个戴眼镜的姑娘,文文静静的,说话细声细气,还给我家阿朗画过一张像呢!听阿朗说,画得可像了!”
话到此处,妇人又抬头面向李寒衣:“孩子,听你声音,年纪应该不大吧?到我们这偏僻的山寨子里,是做什么来的呀?”
这问题看似寻常,却隐隐带着一丝探询的意味。
李寒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警觉,但面上却丝毫不露:
“噢,我们就是趁着学业间隙出来走走,算是旅游吧!随便看看,感受一下这边不一样的风土人情!”
他刻意将“旅游”加重了些语气,试图淡化任何能够引人怀疑的可能。
妇人听了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,只是顺着李寒衣的话道:
“原来是这样。那敢情好,我们这寨子虽偏,景致倒是原汁原味。”
“那明天,让我家阿朗带你们在寨子里好好转转。不过,你们可千万记住!别自己瞎跑,尤其是太阳落山之后!”
她压低了声音,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:
“这老山里啊,早些年为了防野兽,挖了不少陷阱,口子都让草给遮住了,一不小心就能掉进去。”
“还有那藏在落叶下、石头缝里的毒虫毒蛇,厉害着呢!林子更是又密又深,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,要是真在里面迷了路,或者出了什么事,你就是喊破了嗓子,声音也传不出去,没人听得见的!”
李寒衣听后,顿时笑着连声回应:
“不会的,阿姨您放心,我们肯定不乱跑!”
他嘴上答应得痛快,心里却因妇人这番带着警告意味的关切,对这看似与世无争的寨子,生出了更多、更浓的疑惑。
他总觉得,这地方宁静祥和的表面之下,仿佛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纱,纱的后面,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的隐秘。
只是眼下情势未明,他与叶轻衣、陈咬宝交换了一个眼神,几人极有默契地没有再就这个话题深谈下去。
很快的,晚饭就好了。
妇人特意从房梁上取下一块珍藏许久的熏肉,仔细地切成薄片,整齐地码在盘子里端上来。
那名叫阿朗的少年眼睛几乎都看直了,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以他们家的条件,平日里见点荤腥已是不易,这样大块的、透着浓郁肉香的熏肉,更是只有在年节或是重要客人来时才能见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