仕进找了块大石头,和衣躺在上面,慢慢地睡着了。
习习的凉风拂来,分外宜人。
山中寂静,只能听到树叶哗哗轻摆,不时还有几声蛙叫。
夜深了,月儿姗姗来迟,羞得半遮着面孔,不敢见人了。
月光却自在地倾洒着,为大地笼上一层淡淡的轻烟,有几丝银光不老实,硬硬自枝间叶缝钻了过去,调皮地在地上画了不少或圆或方的光斑。
一切都是如此静谧,温柔,没有了日间的火气。
仕进惬意地伸了伸懒腰,又沉沉地睡过去,一点都不担心会有危险。
事实上他还以为自己在谷中,那用操心什么危险。
荒谷中人迹罕至,野兽更是没有,偶尔有鸟儿光临,也是不屑地转悠一圈,扑扑翅膀飞走了。
在谷中,仕进就算睡个十天十夜也不会被打扰,现在刚出了谷,心理还没适应过来,自然是毫无防备,又怎会意识到危险呢?睡着睡着,仕进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,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喷鼻而来,还隐约听到微微的喘息声。
他睁开眼,只见一条长长的舌头正在他脸上荡来荡去,似是在试探一下他是什么东西,那粘乎乎的口水自舌跟流下,在舌尖聚成一团,浓浓的随时都要掉下来。
依稀间还可看到尖利的牙在闪着寒光。
仕进觉得一阵恶心,大叫一声,腾地跳了起来。
那东西也骇了一跳,连着退了好几步。
仕进借着月光一看,却是一条饿狼。
那狼在月色下全身灰暗,只在额上有一小搓白毛,身子板很魁梧,竟到了仕进腰间。
它那碧幽幽的眼珠直瞪着仕进,目露凶光,正吐着舌头低低地喘着气,口水不断地滴了下来。
仕进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,只好不停地往后退。
他着实害怕,虽说没有见过狼,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书上都说狼是一种异常凶狠残暴的野兽,又狡猾谨慎,每次猎食,都务求一击必中,而且专门撕咬要害,老虎虽是百兽之王,却没有狼那么可怕,因为狼生性坚韧,不达目的,誓不罢休。
想到这些,仕进身子颤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那狼缓缓逼近,沉重的鼻息声清晰可闻,但它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其实它在山间转了半天,没找到食物,肚子饿得慌,看到睡在地上的仕进,一时大喜过望,但又担心是陷阱,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的时候,却凑巧弄醒了仕进,到口的食物不翼而飞,心里委实不是个滋味。
仕进再退几步,身后已碰到树干,却是无路可退了。
他大惊失色,转眼看到旁边有根树枝,连忙抓了过来,警惕地瞪着那狼。
狼也不敢过分进逼,只在不远处蹲了下来,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猎物,喷着鼻息。
仕进闻到一阵阵的腥臭味传来,不由浑身僵硬,不敢乱动,却忘了自己学到的东西。
一人一狼就这样对峙着,都不敢稍有松懈。
山风吹来,树林哗哗作响,啪的一声,一根枯枝掉了下来,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僵局。
那狼终于忍不住了,倏地立身而起,蓄势待发,便要冲过来扑杀。
仕进忙一扬手中的武器,作势敲下,它又停了下来,绕着那树转起圈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