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希望他们这次莫要迷路!
虽然他心里有很多感触,却并没有想太久,因为他也有段很长的路要走,这段路远比他们的更危险、艰苦。
他转过身的时候,身子已掠出三丈。园中已亮起灯火,他掠过花丛,掠过小桥。
陆漫天住的屋子里也有灯光,窗子却关着。
昏黄的窗纸上,映着陆漫天瘦长的人影,他笔直地站着,仿佛在等人——是不是还在等着孟星魂的消息?
老伯没有敲门。
他既已下了决定,就不再等,三十年来,老伯从没有给任何人先出手的机会,他很懂得“先下手为强”这句话的道理。
他也时常喜欢走最直的路。
“砰”,窗子被撞得粉碎,他已穿窗而入。
然后他就愣住。
陆漫天不是站着的,是吊着的。
他悬空吊在梁下,脚下的凳子已被踢得很远。老伯伸手一探他胸口,已完全冷透,冷得就像是他的铁胆。
那对终年不离他左右的铁胆,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,铁胆下压着一张纸,纸上的字迹潦草零乱:“你既没有死,所以我死。”
没有别的话,就只这简简单单九个字。
他毕竟还是未能出卖别人,却出卖了自己。因为他的计划周密,却还是算错了一样事。
他忘了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算进去。
也许大多数走上阴谋失败之路的人,都因为忘了将这一点算进去。
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本就是无法计算的,但却能决定一切,改变一切。
正因为如此,所以人性永存,阴谋必败。
老伯抬起头,看着陆漫天狰狞可怖的脸,仿佛还想问出什么来,只可惜他的舌头虽长,却已无法说出任何秘密了。
律香川不知何时已来到窗外,面上带着吃惊之色,他听到窗子被撞破时那“砰”的一响,立刻就赶来。
花园里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,他都会立刻赶到。
所以老伯用不着回头,就知道他来了,忽然道:“你在想什么?”
律香川道:“我在想……他,不像是个会自己上吊的人。”
老伯道:“还有呢?”
律香川叹了口气道:“他也不像是个叛贼。”
老伯道:“他是叛贼,但却不是自己上吊的。”
他总喜欢先问别人的意见然后自己再下结论。
这就是他的结论,他的结论很少错。
律香川倒抽了口冷气道:“是谁杀死了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