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多年亲身的体验,武老刀深知一个人要得人敬爱是多么困难。
最令武老刀感动的是,律香川虽急于在人群中建立自己的声望和地位,却还是未忘记将老伯高置于他自己之上。
律香川忽然回头对他道:“你是不是有些话要问我?”
武老刀迟疑着,他在这少年面前说话已更小心。
他终于问道:“你真的要那匹马?”
律香川道:“老伯一生中从未对人说过假话,我一心想追随他老人家,别的事我虽然万万赶不上,这一点至少还能做到。”
武老刀暗中伸出了大拇指,过了半晌,才试探着道:“那飞鹏古堡戒备森严,要将一匹会叫会跳的马活生生偷出来,只怕很不容易——就算马夫中有老伯的朋友,也不容易。”
律香川道:“非但不容易,而且简直几乎是完全不可能。”
他忽然笑了笑,道:“但是,我并没有说要将那匹马活生生带出来。”
武老刀怔了怔,变色道:“你是说,只要能带出来,不论死活?”
律香川道:“我正是这意思。”
武老刀倒抽一口气,道:“万鹏王将那匹马看得比什么都重要,若是杀了它,只怕后果很严重。”
律香川淡淡一笑道:“就算不杀,后果也同样严重。”
武老刀道:“为什么?”
律香川道:“你知道,老伯从来不喜欢被人拒绝,这次更特别告诉我,只要能令万鹏王放出令郎的心上人,不必考虑一切后果。”
他拍了拍武老刀的肩,又道:“老伯的朋友虽多,但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却没有几个,他就算牺牲一切,也不让你伤心失望。”
武老刀忽然觉得胸中一阵热意上涌,喉头似已被塞住,勉强控制自己,道:“难道老伯为了我,竟不惜与十二飞鹏帮一战?”
律香川淡淡道:“我们早已有所准备。”他说得虽轻松,但武老刀深知十二飞鹏帮的实力,当然知道这一战所要牺牲的代价如何惨烈。
想到一个老朋友竟会为自己如此牺牲,他热泪已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律香川道:“当然我也不希望这一战真的发生,所以才决心这么做。”
武老刀擦了擦鼻涕,想说话,却说不出。
律香川道:“我只希望这一举可将万鹏王吓倒,乖乖地将那位姑娘送出来。”
武老刀点点头,心里充满了感激。
律香川道:“我选择那匹马,只因为我们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愿伤及人命,何况,我知道一个人发现自己最心爱之物被人毁灭时,除了愤怒悲哀外,还会觉得深深恐惧。”
武老刀嗫嚅着,道:“可是,万鹏王并不是个容易被吓倒的人!”
律香川淡淡一笑道:“我早已说过,我们对一切可能发生的后果,都已早有准备。”
武老刀垂下头,心头的重压,使他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他但愿自己永远未曾将这件事向老伯提起。
他当然永远不会知道,就算没有他这件事,这一战还是迟早难免发生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