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雅小说

第5章（第1页）

　　周日晚饭前，周家老宅的饭桌旁坐了八个人，菜已经凉了，谁也没有动筷。周母先把缴费单推到我面前：“医院通知手术前还差六万八千元，账户不能用了，这笔钱谁补？”

　　我没坐下，只看向周砚川。他端着茶杯，没有替我解释，也没有纠正她。

　　“资料我已经交接。”我把单子推回去，“钱是谁转走的，谁补。”

　　门在这时开了。林妍走进来，把那把旧钥匙放到桌面上，直接看着周砚川：“你说过，会负责到底。”

　　昨晚那条消息已经告诉了我这句话的存在，今天我不再问它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只问周砚川：“转账之前，你知道账户里有爸的手术费吗？”

　　他沉默了三秒。

　　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以为之后能补回来。”

　　我看着他。二十八万元从共同账户消失时，他知道那里面有手术费，也知道看房和手术都在等这笔钱。他不是不知道后果，只是把后果排在了林妍之后。

　　“那她说的‘负责到底’，是不是包括这二十八万？”

　　林妍没有说话，只把手机按灭。周砚川的手指收紧了茶杯。

　　“她那边的事，我不能不管。”他说。

　　周母立刻接上：“你可以不原谅砚川，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让一个生病的老人和一个受过伤的女人难堪。知微，你先跟林妍道个歉。”

　　林妍抬眼看我：“你非要逼他当众否认我吗？”

　　我忽然觉得，这张桌子上的每个人都已经替我决定了该承担什么。有人把钱转出去，有人把承诺留给旧人，最后却要我为他们的难堪道歉。

　　我没有回答她，伸手去摘婚戒。第一下没褪下来，我用另一只手扶住手指，慢慢把它取下，放在旧钥匙旁边。

　　“不是你们谁选谁的问题。”我说，“是我不再参与这种生活。”

　　周砚川终于起身追出来，在楼梯口抓住我的手腕：“你搬走，是想逼我选你？”

　　我掰开他的手指，把共同住址的钥匙放进他掌心，合上他的手。

　　“我等了一晚上解释，你等着我向她道歉。我们没谈拢。”

　　我下楼时，手机先震了一下。医院提醒：手术前剩余费用六万八千元，请尽快补缴。

　　紧接着，周母发来消息：“你不回来，明天谁陪你去医院办手术的事？”

　　我站在楼下，把那条消息看完，随后关掉手机。没有人再替我承担，也没有人能再把这笔账算回我的账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