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就把脸往纪时的小腹方向凑了过去,张大的嘴唇已经碰到了他制服裤的拉链边缘。
然后纪时抬起腿,一脚踹在她的胸口上,把她整个人踢翻在地。
力道不算重,但足够让李栖月的后背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,露出上臂和脚底的奴隶烙印。
她倒在床脚边,捂着胸口大声咳嗽着,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淌下来,顺着下巴滴在那个已经磕破的额头伤口上,和血丝混在一起,在嘴角边拉出一道淡红色的细线。
“李栖月,联邦法律不承认以性贿赂换取减刑,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,我都会记录在案。暗香阁的全部运营细节、捕奴队的运作流程、离岸账户的转账记录,连同你办公室暗格里的那份买家名单,我会派人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取证完毕。如果积极配合的话……我想你女儿慕凝霜或许可以从轻发落!”
“谢谢……谢谢主人!奴隶谢谢主人!”
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李栖月激动地跪在地上磕头,纪时离去,铁门拉开,走廊里的惨白灯光涌进来,把李栖月跪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月阙集团、李栖月、慕凝霜,在这一刻,都已经结束了。
…………
三个月后,联邦法院。
这里的穹顶很高,几盏水晶吊灯的光都有些涣散,在深棕色护墙板上投下一片片模糊的光斑。旁听席上坐满了人。
李栖月站在被告席左侧,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套裙,是那种她以前在总裁办公室里常穿的款式,腰身收得极窄,裙摆刚好过膝。
但这套衣服现在已经不太合身了,肩膀的位置空出了一小截,腰际的布料也皱出了几道不太体面的褶子,是这半年羁押期间掉了太多体重,她的短发被简单地别在耳后,没有染也没有烫,发梢干枯分叉,她脸上没有化妆,眼角的细纹比半年前深了不少,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慕凝霜站在她右边,隔了大约一个手臂的距离。
她也穿着西装套裙,她没戴那副金丝方框眼镜,所以她现在看什么都有点眯着眼睛,那种冷淡锐利的气场也因此打了折扣,单马尾扎得比平时低了一些,几缕碎发从发圈里滑出来贴在耳侧。
法官席上那位头发花白的女法官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,既不冷漠也不慈悲的语调,一字一句地宣读着判决主文。
“李栖月,41岁,原月阙集团总裁,暗香阁实际控制人,犯非法经营奴隶贸易罪、绑架罪、强迫交易罪、贿赂罪……数罪并罚,社会等级剥夺,判处肉畜身份,即刻移交改造所执行……”
“慕凝霜,21岁,原月阙集团副总裁,作为从犯,知情不报,协助管理非法业务,犯侵害公民权益罪、非法改造罪……数罪并罚,社会等级剥夺,判处罪奴身份,即刻移交……”
肉畜……
罪奴……
木槌落下,旁听席上有个记者从座位上站起来想往前挤,被法警按住了肩膀。
李栖月没有头任何反驳,她只是往前迈了一步,伸出那双在羁押期间被手铐磨出了薄茧的手,试图把女儿拉进怀里。
慕凝霜的身体在接触到母亲怀抱,像是被人抽掉了最后一根骨架,她把脸埋在母亲消瘦的肩膀上,肩膀开始剧烈地发抖,她把母亲的衣领抓得死紧……
没有言语,李栖月把女儿的后脑勺按在自己颈窝里,手掌贴着她那条已经松了的马尾来回抚摸着,和她当年小时候的凝霜睡觉时一样。
她自己的眼泪也终于掉下来了,从眼角滑过颧骨,滴在女儿耳侧那缕碎发上,和女儿的眼泪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法警走上前来,一左一右站到了母女俩身侧,但没有立刻动手,只是沉默地等着。
这种时候强行拉开两个即将被分别送往不同深渊的女人,实在有些不够体面。
但两人最终还是被拉开了。
李栖月被带往右侧通往肉畜管理区的通道,在临进门前的一瞬间,李栖月回过头,隔着两排法警的肩膀,最后一次看了看自己的女儿。
她知道,一个肉畜、一个罪奴,从此再次相见的机会,几乎已经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