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见鬼了。”王亚楠皱起了眉头,“没有明显的外力压迫,那她是怎么被闷死的?血检报告呢?有没有毒物反应?”
章桐探身从巨大的工作台上拿起血检报告递给王亚楠:“你可以看一下,毒物反应检查结果为阴性,没有任何中毒现象,可以肯定的是,她是外力所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。”
“会不会是在纸棺材里被闷死的?”
“不可能,根据尸斑观察的结果来看,死者是在死后被人放进纸棺材里的。她死的时候是平躺着的,不是俯卧状,并且死后十六个小时之内没有改变过姿势。”
“那她死亡的具体时间能确定吗?”
“在现场时,我提取了纸棺材中另一具尸体的检材样本,经过对比和对纸棺材内温度的推测,再考虑到尸体肝温等因素,我推断该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四十八小时前到五十小时前之间。”章桐耸耸肩,“因为尸体在几乎恒温又不透风的纸质棺木中存放,时间点相对比较容易确定,我也检查过她的肌肉组织,排除了冰冻可能,所以准确性比较大。还好是在棺材里,要是在外面接触空气,腐烂得就更快了!”
“但是造成她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原因还是没办法确定,”王亚楠神色严肃,“你就没有想过别的可能吗?”
章桐刚要开口,想了想,叹了口气,略带迟疑地说:“我有一种推论,但你可能会认为我疯了。我怀疑死者是被一种特殊的纸封住面部而导致死亡的。”
“现在按照你的推论,什么样的纸能达到这种要求?”王亚楠愁眉苦脸地坐在章桐的办公椅上。
“桑皮纸!”章桐很干脆地说,“我安排痕迹鉴定组的人对比了目前市面上很多种纸张,只有桑皮纸完全符合凶手作案的需求,而且容易购买。”
“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纸。”王亚楠顿时来了精神头,坐直身体。
章桐微微一笑:“你是没有听说过,不光你,我应该也是第一次听说。原因很简单,我们都没有这个闲工夫去写诗作画。而桑皮纸和宣纸一样,都被专门运用于绘画方面,它呈黄色,纤维很细,有细微杂质,但十分结实,韧性很好,质地柔软,拉力强又不易断裂,无毒性而且吸水性强。在上面写字不浸,如果墨汁好,一千年也不会褪色,又不会被虫蚀,可以存放很长时间,价格也就相当贵。亚楠,这种纸虽然不难买到,但并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,而且用途比较专业。我建议你去市里的书画协会打听一下,看有什么线索,我想拥有这种纸的人并不太多。还有,死者双手指甲缝中的皮肤残屑已经有化验结果了,证实是一名男性的dna,但数据库里没办法找到与这个人相关的dna匹配。亚楠,看来这个人还没犯过案子,或者还没有被我们处理过。这样一来就很麻烦了。”
王亚楠紧咬着下嘴唇,没吭声。
王蓓做梦都没想到,事情过去已经整整三年,警察居然还会找上门。当王亚楠和老李出示证件并讲明来意后,王蓓显得有些不安,她双手神经质地紧紧握在一起,目光在屋角的那盆君子兰上游移不定:“段玲的事和我没关系,你们找我干什么?再说都过去这么久了,我和她又不是很熟,班里四十多个人,谁还记得当时发生的事啊!”
王亚楠和身边坐着的老李对视了一眼,老李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,递给坐在沙发另一侧的王蓓:“你好好看看。”
王蓓愣住了,她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伸手接过照片,沉默许久说:“你们是在哪里找到这张照片的?”
“段玲的书桌里,她的相册里只有这一张不是单人照。我想,你们的关系应该不用我再解释了吧?”王亚楠紧盯着王蓓的脸,“我请你们当时的班主任看过这张照片,她记得你们四个当时在班里的关系最好,几乎形影不离。而女孩子之间的秘密几乎是共享的,王小姐,我们来找你不是想问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,只是想弄清楚段玲当初离家出走后去了哪里,你们作为她的好朋友,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吗?还有,据段玲的家人描述说段玲在失踪前在谈恋爱,你知道她的男友是谁吗?”
听到这儿,王蓓反驳道:“谁说我们和段玲是死党?她是我们四个人中长得最漂亮的,脾气也最坏。她母亲从来都没对她的要求说过半个不字,她是个彻头彻尾被宠坏的人!”
老李刚要开口,王亚楠却伸手示意他先别问,静静听下去。
王蓓指着照片中最边上表情茫然的自己说:“我们长得都不如她,所以她需要我们围在身边,听从她的指手画脚、呼来唤去,时刻供她取乐开心。这样一来,就更满足了她的虚荣心!”
“其实你们的心里都很恨她,对吗?”王亚楠提高了声调问道。
“是的。所以当她离家出走后,我们巴不得她永远别再回来,这样我们的日子就能恢复平静了,可以像个正常人那样过日子!”王蓓声音里居然有些许欣喜,“所以,后来我们就没告诉她父母亲段玲去了哪里。”
王亚楠打断了她的话,问道:“事实上,你们都知道段玲去了哪儿?”
王蓓点点头:“那天晚上她来我家了,在我家过的夜,我父母上夜班,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段玲来过我家。”
“第二天你陪她回家了吗?”
“我还要上学,段玲是自己走的,我当时问过她想去哪儿,要不要回家,她说再也不回那个家了,要去找她的男朋友。”王蓓皱眉说。
“你说段玲没回过家,那为什么她父亲后来还在家中找到一张字条?”
“她临走时让我回她家去拿几件换洗衣服,我照办了。我当时想段玲这么做有点儿过分,不和自己父母打声招呼就走,所以就模仿她的口吻替她留了张条儿。”
听到这儿,王亚楠不由得想起一件事:“等一下,你刚才说段玲是在走后叫你回她家取一些换洗衣服的,那后来你把这些衣服送到哪儿了?”
“有人开车来拿走的。”王蓓挑起左边的眉毛,“她只是叫我送到学校旁的小卖店门口,约好了时间。”
“还记得那辆车是什么牌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