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搅月楼向阳,清晨风重,我想你昨夜未睡安稳,便熬了点暖粥给你。”她语调不急不缓,将托盘一角抹平整,又顺手替我理了理外衫上的微皱之处。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我昨夜没睡安稳?”
她微微一笑,眼角眉梢皆是一片温柔:“你眼下微青,步履微沉,气息亦浮——若是我看不出来,那才叫没良心。”
我一愣,旋即失笑,低声道:“是我不够小心。”
“你倒是会藏。”她指尖在我手背轻轻点了一下,语气仍是温婉,却多了几分责备与心疼。
我将粥碗放在廊下石几上,伸手复住她那指尖微凉的手,轻声道:“我不是不说,只是不想让你忧心。”
“可你越是这般,我便越放心不下。”她望着我,声音不高,却句句贴心。
“君郎,你身在局中,每一步皆踏于暗流,我不求能助你破局,唯望你能知,这世上,并非万事皆需一人肩扛。”
我怔了怔,忽而觉得心头那点绷紧许久的弦,被她这句话轻轻一拨,竟微微松动。
她收回手,替我斟了半盏茶:“快些吃罢。若再晚些,小枝便要来抢了。”
我端起碗来,却未立刻入口,只看着她笑:“婉儿,你可知道,你这样待我,我很容易生出一种错觉。”
她侧首看我,眼底带着点笑意:“什么错觉?”
“错觉你不是为我熬粥,是在为我……守一世安稳。”
林婉闻言一怔,手中茶盏微顿,随即轻轻笑了。
“若你愿收,那错觉,也无妨真一场。”
晨风轻起,檐下风铃清响。
我端起那碗温粥,尝了一口,入口滑顺,微带姜香。
林婉垂眸为我添茶,声音仍是那般柔润:“我听浮影斋的人说……昨夜不只你不在。”
我微顿:“哦?”
她语气如常,唇边含笑:“唐姑娘好像也在查伏云寺那一带的图纹,傍晚便出了门,一夜未归。”
我轻挑眉头:“她查阵图?”
林婉未正面应答,只是淡淡道:“寒渊近来动作渐频,唐姑娘似也察觉有异。昨晚守门的护院说,她翻过几本从江南带来的军策,还问了伏云寺旧址的封锁记录……”
我若有所思地放下碗。
她垂眸收拾托盘,似不经意般补了一句:“若说这伏云寺的阵中真藏有秘密,怕是如今,知道这点的人……不只你一个了。”
她语气平淡,却一语双关。
我望着她分明素雅的背影,忽觉那看似温柔的语句背后,似藏了一道风眼。
我轻声道:“你是在提醒我,唐蔓有她自己的路?”
她回首看我,眸光澄静如水,却清晰映着我脸上的思虑:“我只是想说,君郎若有什么话要问,不妨早些问。唐姑娘不是个喜欢绕圈子的人。”
我点点头,未再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