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凡入其范围者,情绪细纹、气机波动、命格偏移,都会被它一一辨出。它不在乎你是朝中显贵,还是江湖草莽,它只在乎一件事——你是不是异常。”
他目光一沉,声音也更冷了些。
“情绪异常者,会被盯上。”
“不可控者,会被记下。”
“而真正有可能威胁到整个观测之网的人……便会被送入下一层。”
我听着这些话,忽然想起自己一路以来遇见的那些人,那些被无形之手推动、牵引、逼迫的人。
原来无影门从来不是用来拦人的,它是用来挑人的。
挑出那些不该存在于这套秩序中的人。
空影的声音并未停下,反而更低、更深了些。
“至于摄魂阵——”
这三个字一出,石台上的气息明显沉了几分。
冷霜璃眼底寒光微闪,显然这名字,对她而言并不陌生。
谢行止则终于收起了所有漫不经心,整个人微微站直,像是连他也知道,空影接下来要说的,才是真正的旧伤。
“它不是单纯的杀阵。”
空影说这句话时,目光竟有片刻的黯然,像是忆起了某些不该再提的旧事。
“它真正的作用,是收束情绪,抽离人心,然后——回补系统。”
这一句话落下,四下竟静得连风都像不敢再吹。
人若是被抽走了情,还剩什么?
大约便只剩一具能行、能动、能被安排的躯壳。
空影看了我一眼,像是知道我此刻已经想到了观影盘。
他没有让我多等,缓缓说出最后一层。
“观影盘,也不是核心。”
“它只是观测端。”
“是那东西睁在人间的一只眼。”
“借它,可以看;借它,可以记;借它,也可以判。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已低得近乎耳语,却偏偏一字一句都像钉子,重重钉进我心里。
“你们以为毁了盘,便是毁了它一部分。”
“其实不然。”
“盘毁,眼可再铸;阵毁,门可再立;人死,情可再取。”
夜色沉沉,天边低云缓缓压下,整座旧观星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,慢慢拢进掌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