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她说,和刚认识的高朱音挽着胳膊,不符合我的人设。
……听到的瞬间,我隐约觉得有道理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——就像有人指出了一个你一直没注意到的盲点。
我回想自己过去的行为模式:确实,我很少与人发生肢体接触。
即使是和钟由衣这样认识多年的青梅竹马,我也很少主动碰她。
我的处世之道是在周围筑起一道透明的墙,既不让别人进来,也不让自己出去。
而现在,这道墙正在以我自己都未察觉的速度崩塌。
至于钟由衣本身说的话该不该相信,那是另一回事。
她不是那种擅长分析和观察的人,她的判断往往基于直觉和情绪。
但有时候,恰恰是这种不经过思考的直觉,反而能触及问题的核心。
就像动物能预知地震一样,单纯的人也许能察觉到更本质的变化。
说到底,这家伙可是连她姐姐袭击了我都没察觉到的家伙。
我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——钟梓突然出现在我家,用她那种特有的、带着危险诱惑力的方式接近我。
整个过程钟由衣就在隔壁房间,但她完全没察觉到异常。
第二天她还兴高采烈地跟我分享新买的游戏,对我脖子上的吻痕视而不见。
她的迟钝有时候让人恼火,但同时也是一种保护——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那个世界简单、明亮,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算计和阴谋。
我记得在我失去童贞那天,她还因为买来的冰淇淋掉了这种狗屁理由在哭,我去安慰她了。
那是一个炎热的夏日午后,我和钟由衣从便利店出来,她手里拿着刚买的巧克力冰淇淋。
不知怎么的,冰淇淋从蛋筒上滑落,掉在地上,化成了一滩黏糊糊的液体。
她当场就哭了,不是假哭,是真的大颗大颗掉眼泪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我当时刚经历完人生中第一次性体验,身体和精神都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,但还是蹲下来安慰她,答应再给她买一个。
现在想来,那画面真是讽刺——一边是性爱的成人世界,一边是冰淇淋掉地上就会哭的孩子气。
嘛,那就算了。
现在怎样都无所谓。
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,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。
但问题在于,如果我连“现在的自己”是否真实都无法确定,那么思考未来又有什么意义?
问题不在于钟由衣发言的可信度之类的,而在于我对那句话在某种程度上是认同的。
这种认同感让我感到不安。
如果钟由衣说的是错的,我大可以一笑置之;如果她说的是对的,我也可以承认并调整自己的行为。
但麻烦的是,我既不完全相信她,又无法完全否定她。
我处在一种矛盾的中间状态——我知道自己变了,但不知道变了多少;我知道变化与应用有关,但不知道关系有多深;我想控制变化,但又隐隐期待变化带来的新体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