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必须立刻、马上,扼杀这份感情在萌芽状态。
所以,今天我去了他所属的社团。
这是我制定的“治疗”方案。
我打算和他好好谈一次,不是隔着教室的距离,不是在众人的目光下,而是在一个相对私密、可以深入交流的环境里。
我要近距离地观察他,和他对话,了解他这个“普通人”的方方面面——他的普通,他的平凡,他的缺点,他那些可能让我幻灭的小毛病。
我要在心里刻下“他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男高中生”这个冰冷的事实,然后用这个事实作为武器,亲手斩断这株不该生长的情愫,然后结束这种奇妙的、让我寝食难安的感情。
是的,这是一次“祛魅”行动,一次针对我自身情感系统的外科手术。
是的,我本来是这么想的。
计划周密,目的明确,心态冷静(至少我自认为如此)。
我甚至提前想好了开场白,预演了对话可能的方向,准备好了随时抽身的理由。
但结果却是,和他开始交谈还不到五分钟,这种“祛魅”的念头,这种冷静的盘算,就从脑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,像阳光下的冰雪,融化得干干净净。
那个广播部的小房间比想象中更旧,但出乎意料地安静,隔音很好。
空气里有旧书和灰尘的味道,还有一丝淡淡的、可能是上一个使用者留下的柠檬味清新剂的气息。
他坐在我对面,中间隔着一张堆了些杂物的桌子。
起初他有些惊讶我的到来,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样子,仿佛我的出现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我递出入部申请,他接过去看了看,然后抬起头,用那双总是带着点困意、却又异常清澈的眼睛看着我,问:“为什么想来广播部?”他的声音不高,和平常一样,没什么起伏,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,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我的耳膜上。
我准备好的、关于“对广播感兴趣”“想尝试新事物”之类的标准答案,到了嘴边却突然卡住了。
面对他那双似乎能看穿一切表象的眼睛,那些虚伪的客套话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
我顿了顿,最终选择了一个更接近真实的回答:“……觉得这里好像挺安静的。”说完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这算什么理由?
他却点了点头,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“嗯,这里隔音是不错。”他环顾了一下四周,“不过没什么活动,基本上就是个睡觉或者玩手机的地方。”他说得如此直白,毫不掩饰这个部门的“幽灵”本质,反而让我松了口气。没有虚假的欢迎,没有过分的热情,这种坦率让我感到莫名的舒适。
对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开始了。
从社团的现状,聊到学校的课程,聊到最近看过的书和电影(我发现他看的类型很杂,从科幻小说到冷门纪录片都有涉猎),甚至聊到了窗外的天气和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。
没有任何刻意营造的话题,就像水一样自然地流淌。
和他说话时,我会忘记时间。
忘记自己是“朱高音”,忘记明天还有台词课和杂志拍摄,忘记经纪人的叮嘱和粉丝的期待。
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,在一个安静的午后,和一个让我感到轻松的男生聊天。
开心得停不下对话。
他的观点常常出人意料,带着一种独特的、懒洋洋的犀利,但从不显得刻薄。
他会认真听我说话,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刻意附和或反驳,而是就事论事地表达自己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