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已经鼓起所有的勇气。
明明那么努力了还是不行。
我准备了那么久,练习了那么多次,甚至在镜子前排练过告白的场景。
可当真正面对他时,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,只能笨拙地说出“纽扣可以给我吗”这样含糊的请求。
而他的回应,更是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。
别人说得轻松。
说去告白就好了。
班里的女生们,那些恋爱经验丰富的家伙,总是用轻快的语气说“喜欢就去告白啊,不说出来对方怎么会知道”。
她们说得那么轻松,好像告白只是一句话的事,被拒绝也只是一时的难过,哭一场就能重新开始。
轻描淡写地叫我前进。
前进?
往哪里前进?
前面是悬崖,是深渊,是可能永远失去他的未来。
她们不懂,她们怎么可能懂?
她们没有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连呼吸都带着他的气息,没有把一个人刻进骨髓里成为生命的一部分,没有在无数个深夜里因为思念而蜷缩在床上无声哭泣。
为什么他们能把失败时的绝望想得那么轻描淡写呢?
她们不知道,被拒绝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——开始漫长的自我怀疑,开始反复咀嚼每一个细节寻找自己不够好的证据,开始害怕见面,害怕说话,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她们不知道,有些伤口不会愈合,只会结痂,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重新裂开,鲜血淋漓。
我和前辈从小学生时就认识了。
那是我刚回日本不久,日语说得磕磕绊绊,穿着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衣服,头发是略带茶色的自然卷,眼睛颜色也比别人浅一些。
这些“不同”成了被欺负的理由。
课本被藏起来,鞋柜里塞满垃圾,体育课分组时永远落单。
我不敢告诉父母,因为他们为了让我适应新环境已经够辛苦了。
我只能每天躲在厕所隔间里吃便当,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声笑语,眼泪无声地掉进饭盒里。
然后有一天,前辈出现了。
具体是哪一天我已经记不清了,只记得那是个阴天,空气潮湿闷热,我的体育服又被扔进了水池,湿漉漉地滴着水。
我蹲在器材室后面,抱着膝盖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我吓得屏住呼吸,以为又是那些欺负我的人。
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陌生的脸。
一个比我高一个头的男生,穿着同样的制服,手里拿着我的体育服——已经拧干了,虽然还是湿的,但至少不再滴水。
“给你。”他把衣服递过来,声音很平淡,没有同情,也没有好奇,就像在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