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低沉却撼人心魄的雷鸣,毫无征兆地炸响!
这声音并非仅仅来自于耳朵的听觉,它更像是直接源自九天之外,直接洞穿人心!
整座太师庙都随之微微一震,梁柱上簌簌落下些许微尘。
供桌上那无名的牌位似乎也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而最让李寒衣心神剧震的是,神像那原本冰冷肃穆、毫无生气的石刻面容,此刻竟似乎陡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“活性”!
眸子里垂落下一道无上威严的目光,牢牢地锁定在了李寒衣的身上!
沉重!
浩瀚!
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,李寒衣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凝固,变成了无形的枷锁。
肩头仿佛毫无征兆地压上了千钧重担,那力量不仅作用于肉身,更直接压迫着他的灵魂。
双膝一软,一股难以抗拒的跪伏冲动从心底涌起,那是凡物面对神圣与至高权威时的本能反应。
但他牙关紧咬,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抗衡这股无形的威压。
他的脊背在这重压之下不可避免地微微弯曲,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,但他终究是硬生生挺住了!
那双捧着香的手,尽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却依旧稳稳地高举过头顶,保持着敬献的姿态,没有丝毫颤抖。
这一幕,全然落在了旁边闻先生的眼中。
那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那讶异之色一闪而逝,随即又化为了一种深沉。
他微微颔首,却依旧沉默不语。
终于,三炷青香燃到了尽头,最后一点香火明灭了一下,彻底熄灭,只余下淡淡的草木余韵在空气中飘散。
李寒衣这才缓缓地,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,将手臂放下。
直到此时,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完全浸湿,凉意透过衣衫,刺激着皮肤。
“老师!”
他转过身,面向一直静立旁的闻先生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:“太师……可曾应允?”
闻先生看着他,目光深邃,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用一种平缓而笃定的语气说道:
“香火能燃,便是有缘。”
说罢,闻先生不再多言,径直转身,向着庙外走去。
李寒衣也抬脚快步跟了上去,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落下。
闻先生走到石凳旁,拂袖坐下,姿态优雅地拎起桌上的粗陶茶壶,为自己斟了一杯已然微凉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随后,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寒衣身上。
“欲修帝王之势,先要明白,何为‘势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