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律香川的肩,道:“带他回去,今天晚上我将客人让给你。”
陆漫天一直在盯着孟星魂,此刻忽然道:“等一等,你还没有问他的名字。”
老伯微笑道:“名字可能是假的,朋友却不会假,我既已知道他是朋友,又何必再问名字?”
孟星魂看着他,忽然发现他的确是个很会交朋友的人。
无论他是在用手段,还是真心诚意,都一样能感动别人,令人对他死心塌地。
在这种人面前,很少有人能不说真话。
孟星魂能,他说的还是个假名字。
陆漫天道:“秦中亭?你是什么地方人?”
孟星魂道:“鲁东。”
陆漫天目光如鹰,在他面上搜索,又问道:“你是秦护花的什么人?”
孟星魂道:“堂侄。”
陆漫天道:“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他?”
孟星魂道:“见过。”
陆漫天道:“他的气喘病是不是好了些?”
孟星魂道:“他根本没有气喘病。”
陆漫天点了点头,似乎觉得很满意。
孟星魂几乎忍不住要将这人当作笨蛋,无论谁都可以想到秦护花绝没有气喘病。
内家高手很少有气喘病。
用这种话来试探别人,非但很愚蠢,简直是可笑。
孟星魂的确想笑,但他听到陆漫天手里铁胆的相击声时,就发觉一点也不可笑了。
他忽然想到那天在快活林看见过这人,听见过他手捏铁胆的声音,他捏着铁胆走过小桥,每个人都对他十分尊敬。
那时孟星魂对他已有些好奇,现在终于恍然大悟。
要杀孙玉伯的人,原来就是他!
那天他到快活林去,为的就是要收买高老大手下的刺客。
现在他故意用这种可笑的问题来试探孟星魂,为的只不过是要加深老伯的信任,他显然早已知道孟星魂的身份。
这人非但一点也不可笑,而且很可怕。
朋友手里的刀,远比敌人手里的可怕,因为无论多谨慎的人,都难免会常常忘记提防它。
律香川的屋子精致而干净,每样东西都恰好在它应该在的地方,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出一粒灰尘。
灯光很亮,但屋子里看来还是冷清清的,不像是个家。
没有女主人的屋子,永远都不是一个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