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你应该知道,我不是特意跑来取暖的。”
顾浅的‘取暖’一语双关,她在等待欧冠辰的回复。
欧冠辰并未马上接话,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顾浅以为他不会对她说得时候,他开了口,轻轻说出了三个字,像是呢喃一般。
“他走了。”
接收到这三个字里的信息,顾浅的身体紧绷起来,她离开他的肩膀扭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他,欧冠辰再次把她搂过来,恢复刚才的姿势。
“是癌症。”
欧冠辰再次停了好久才说出这三个字,在他声音哽咽的同时顾浅的手开始颤抖,她环上欧冠辰的腰,抱住他。
“他已经很顽强了,医生也说他是一个奇迹,一个医学奇迹,毕竟没有人能活那么久。”欧冠辰吸了吸鼻子,语气中有一些释然的味道。
别墅里开始飘荡着哀伤的气息,除了二楼窗口的风铃声外再无其它声音,静谧得令人心酸。
“他喜欢旅游,喜欢摄影,所以只要不要治疗时他就到处走到处看,他说要在有限的生命里感受不同的风景。”
“上帝真的是不公平的,他还那么年轻,却要被剥夺活下去的权利。”
“而尽管如此,他也每天都对着我们笑,告诉我们他没事,他很好。可是我知道,他不快乐,他想要活下去。”
“后来,在他遇见你以后,他的笑容开始真实起来,身上散发出真正快乐的光彩。他说最痛恨的事情,便是没有阻止别人伤害你。”
“他的美国的房间里,贴满了你们的照片,有顾慈,也有柳晴晴,还有你。”
“你知道吗?居然也有萧浩然和沈璐呢,只不过被刀子割得面目全非。”
以前的欧冠辰并不能理解,是什么样的情感让一向淡薄阳光的弟弟可以对人产生恨意,因为在知道自己没有多少生命的时候,他也不曾抱怨命运带给他的不公。
认识顾浅他们以后,欧冠辰懂得那种感觉,如果身边的人因为别人受到伤害,那种厌恶是不能避免的吧。
欧冠辰努力平静下自己的心情,眼睛空洞的看着窗外的夜空,没有一丝波澜,好似刚才的哽咽只是幻觉一样,谁也不能让他有冰冷之外的任何表情。
他的嘴巴一张一合,就像是在诉说一个别人的故事。
而只有顾浅知道,欧冠辰抱着她的手越收越紧,仿佛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。
欧冠辰紧抱着顾浅,他包裹着她散发出来的悲伤,心有不忍。
他印象中的顾浅自信美丽,沉着冷静,而现在的她像是一只在湖中央沾湿了翅膀的蝴蝶,拼命的煽动翅膀想要飞离那个会把她带向死亡的湖面,却因为反抗而更加极速的下降。
然后水会浸过她的胸膛,漫过头顶,走向死亡。
欧冠辰恐惧,他想,以后再也不要让怀里的人和她所爱的一切分离,再也不要她独自承受哀伤。
凌晨一点,顾浅从沙发上起来,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已经哭得肿胀了的眼睛。
欧冠辰的手从后面伸过来,帮她轻轻的按摩着太阳穴。
“他葬在哪儿?”
顾浅发问,沙哑的声音里透露着情绪的起伏还带着颤抖,即使是哭到睡着醒来,她也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。
为什么越是善良的人越是得不到善待,他们都是那么的美好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