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才是骑着电动车来的,头盔把她的头发压得扁塌塌的,她甚至连口红都没有涂。
和柳如烟的温婉优雅、苏雨薇的冷艳性感比起来,她简直像一个误闯入高级宴会的外卖员。
而且,柳如烟和苏雨薇都和林牧有过肌肤之亲——她亲眼看到过,她知道。
她看到过林牧半夜从柳如烟房间里出来,看到过林牧在咖啡座旁亲吻柳如烟,看到过柳如烟坐上林牧的车消失在夜色中。
她也知道苏雨薇和林牧之间的关系——她看到过他们在办公室里的互动,看到过苏雨薇看林牧时的眼神。
她们都和他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接触,有过那些她只能在想象中描摹的画面。
而她呢?
她和他最亲密的接触,不过是在山顶上那个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吻,一触即分,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感受他嘴唇的温度就已经结束了。
她甚至连他的女朋友都算不上,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,没有任何可以被定义的标签,却要坐在这里,参与一场关于“共享”的谈判。
她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?
她忽然站起身来。
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,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响亮。
她的动作太快,太突然,像是弹簧被压缩到了极限后骤然弹开:“我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“我先走了。你们聊。我本来就不该来。”
她转身就要往外走。她的步伐很快,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改变主意。
“疏影。”林牧叫住了她。他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一种穿透力,准确地穿过了包厢里的空气,落在她的耳膜上。
秦疏影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,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来,带着一种坚实的、确定的触感。
只要她转动那个把手,拉开门,走出去,她就可以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,回到她的小店,回到她熟悉的、可控的世界里去。
但她没有转动那个把手。
“留下来。”林牧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请求的意味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“就当是为了我。”
秦疏影背对着他,站在那里,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,像是一道温暖的、有重量的光束。
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他替她挡刀的那个瞬间,那把蝴蝶刀刺入他肩膀时他闷哼的声音,温热的鲜血喷溅到她脸上时那种粘稠的触感;他送她白玉兰吊坠的那个傍晚,玉坠落在她掌心时还带着他体温的温度;他在山顶上说“我喜欢你”时的表情,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金色的光晕,他的目光认真而温柔,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;他在她脸颊上落下的那个轻吻,他的嘴唇触碰到她皮肤时那种温热的、柔软的触感。
她闭上眼睛,深呼吸了一下。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。然后她松开了门把手。
她转过身,走回了座位,重新坐了下来。
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穿越一片沼泽,但她还是走回来了。
她在椅子上坐下,双手重新放回膝盖上,目光低垂,看着面前那杯白开水。
柳如烟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惊讶,似乎没想到秦疏影会留下来;有理解,像是看出了她内心的挣扎和矛盾;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,像是从她身上看到了某种自己也经历过的东西。
苏雨薇也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但什么也没有说,又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