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,只是凭借听觉和战斗本能判断出了那几个人的方位。
他且战且退,始终保持在秦疏影身边三米范围内,像一个活动的堡垒,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近她。
每当有人试图从侧翼靠近秦疏影,他就会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,一记精准的横扫或突刺将其逼退,钢管带着破风声砸在偷袭者的手臂或肩膀上,骨裂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但他的压力明显变大了。
车轮战的消耗是实实在在的,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,灰色T恤上已经出现了几道新的刀痕,有鲜血从裂口处渗出来,在灰色的布料上洇开深色的湿痕。
左肩处的伤口最深,布料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,每一次挥动手臂都会有新鲜的血液渗出来,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,滴落在地面的灰尘中。
但他的动作依然没有丝毫减缓,钢管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上下翻飞,滴水不漏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二十分钟过去了。
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上百号人,有的在翻滚哀嚎,有的已经昏迷不醒,有的拖着受伤的肢体艰难地向外爬行,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哀嚎声此起彼伏,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,像是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乐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混合着尘土和铁锈的气息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、粘稠的质感,几乎让人无法呼吸。
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,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,将整个废墟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。
叶青云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,胸膛剧烈起伏着,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,在下巴尖上凝成一颗颗浑浊的珠子,然后坠落在地面的灰尘中。
他的手臂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刀伤,最深的一道在左前臂,皮肉翻卷,露出下面鲜红的肌理,鲜血顺着手肘一滴一滴地往下淌。
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,像是两簇在黑暗中燃烧的火焰,手中的钢管依然稳健,没有丝毫颤抖。
他站在秦疏影身前,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。
赵虎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。
他站在人群后方,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依然屹立不倒,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上百号手下,握着蝴蝶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。
他低估了这个对手——这个人根本不是普通的高手,而是他从未见过的怪物。
一百多个人都拿不下他,再这样下去,他这两百号人可能真的要全部交代在这里。
他咬了咬牙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,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枪。
枪身在暮色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,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一个幽深的黑洞,对准了叶青云的方向。
“妈的,老子不管你是谁——”赵虎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,手指扣上了扳机,“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!”
扳机扣动。
砰!
枪声在空旷的厂房中炸响,像是一道惊雷,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。子弹撕裂空气,带着尖锐的啸叫,直射叶青云的胸口。
然而——叶青云没有躲。
不是躲不开,而是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就是秦疏影。
如果他侧身闪避,这颗子弹会穿过他原先站立的位置,击中他身后那个已经精疲力竭、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女孩。
所以他选择不躲。
他只是微微侧转了身体,让那颗原本瞄准他心脏的子弹,偏移了致命的轨迹,射入了他的左肩胛骨下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