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——已经快九点了。
他又看了一眼窗外——夜色浓稠,院子里那盏感应灯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,始终没有等到它等待的那个人。
他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又暗下,他点开微信,又退了出去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有给苏雨薇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。
他怕她觉得他烦,觉得他管得太多,觉得她没有自由。
他只能把手机放回口袋,然后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,双手搭在膝盖上,安静地等着。
她可能在加班吧。
他这样想着。
最近公司事情多,她又是那种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的人,加班也正常。
再等等吧,鱼凉了的话,他可以回锅再炸一遍,虽然口感会差一些,但总比没有好。
他坐在小板凳上,目光落在灶台上那盘被锅盖盖住的松鼠鱼上。
为了做这道菜,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,看了十几个教程,失败了两次,第三次才做出了这道让他满意的成品。
他记得她吃第一口时说的那句“还行”,记得她说这句话时嘴角那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,他因为这个弧度高兴了整整一个晚上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半个小时前,他的妻子正坐在另一个男人的腿上,和那个男人热烈地拥吻着。
他更不知道,他妻子的内衣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个男人的外套口袋里,带着另一个男人的体温,贴着那个男人的胸口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厨房里,守着那盘已经有些凉了的松鼠鱼,等着她回家。
厨房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,在他微微弓起的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阴影。他的影子映在瓷砖墙面上,孤单而执拗,像是一个不肯离去的守夜人。
苏雨薇到家的时候,已经快晚上十点了。
她用钥匙打开大门,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玄关的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线从头顶洒下来,让她微微眯了一下眼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糖醋味,混合着厨房里油烟机没有完全排尽的烟火气,那是属于这个家独有的气味。
她换好鞋,弯腰把高跟鞋放进鞋柜时,动作顿了一下——她看到鞋柜里叶青云的那双拖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她的拖鞋旁边,鞋尖朝外,方便她穿脱。
他总是这样,会把她的拖鞋摆好,会把她的外套挂好,会把她的包放在她习惯放的位置上。
这些细节她以前从未在意过,今晚却格外清晰。
她刚走进客厅,就看到叶青云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。
他系着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围裙,边角已经起了毛球,但洗得很干净。
手里还拿着一只锅铲,锅铲上沾着一点糖醋汁的痕迹。
他看到她的瞬间,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——那笑容纯粹而温暖,像是等候了许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:“回来了?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加班到很晚呢。路上堵车了吧?我看了下路况,晚高峰那条路确实不好走。”
苏雨薇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,没有立刻走进去。